Purdue University

中国宗教与社会高峰论坛暨第五届宗教社会科学研讨会

 集体合影             

2008年10月8日至10日在北京大学召开了中国宗教与社会高峰论坛暨第五届宗教社会科学研讨会,来自中国大陆、香港、英国、澳洲、加拿大和美国的34位特邀学者就中国宗教研究的学术热点、理论重点、方法论难点等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大会围绕中国宗教与社会这个主题,分别对新兴的中国宗教社会科学研究、当代社会中的历史因素、中国社会中的宗教多元融合、中国宗教信仰与灵性的实证研究、当今世界的儒学与儒教、运用当代理论理解中国的宗教、全球化与中国宗教、宗教与和谐社会、中国市场经济中的社会资本与精神资本等专题进行了发言和讨论。此外,从国内外众多的其他学人提交的论文和研究报告中,我们精选了42篇在高峰论坛上发表,展现了中国宗教社会科学研究队伍的成长壮大,研究课题的广泛多元。高峰论坛还吸引了很多其他学者、学生、政府官员与媒体记者参加。《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民族报》等对于大会予以非常肯定的报道,也有不少其他媒体和网站转载这些报道。


这次高峰论坛由普度大学中国宗教与社会研究中心联同北京大学中国宗教与社会研究中心与中国人民大学佛教与宗教学理论研究所主办,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贝勒大学宗教研究所、普世社会科学研究所、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等单位协办。


这次盛会不仅得到邓普顿基金会的大力资助,而且邓普顿基金会的总裁John Templeton先生和夫人、资深执行副总裁Charles Harper和执行副总裁Arthur Schwartz都亲自出席大会,人文科学副总裁Kimon Sargeant则自始至终参与了高峰论坛的策划。还有包括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Charles Townes在内的基金会顾问委员会的十几位嘉宾也出席了会议。


高峰论坛的讲员和参会者普遍认为这次峰会非常成功,意义重大,受益良多,为研究中国宗教的人文学者和社会科学学者以及中西学者搭建了交流沟通的桥梁,也为中国宗教研究水平的提高筹划了未来行动的指南,包括如下几个方面:

 

学科建设

为了推动中国宗教社会科学的学科建设,高峰论坛特别设立了一个专场,介绍“宗教社会科学的问题意识与学科进路”,请五位专家学者高师宁、刘澎、张清津、卢云峰和Lewis Rambo分别介绍了宗教社会学、宗教政治学、宗教经济学、宗教人类学、与宗教心理学的研究进路,并回应了听众踊跃提出的评论与问题。在主题发言中,何光沪对中国宗教研究进行了回顾和展望,指出了关注宗教的社会现实状况和采纳宗教社会科学研究的理论与方法的必要。梅尔敦(Gordon Melton)具体分析了历史因素对中国宗教的影响,呼吁在中国宗教研究中要使用社会史的方法论,注意了解宗教团体所处的不断发展变化的社会历史状况。巴克(Eileen Barker)通过分析中国语境中“宗教”、“灵性”等概念的含义指出,要描述和理解当代中国的宗教和灵性,就要认识到这些概念在中国社会中远比在西方已有的社会科学所认识到的更加复杂,因此需要首先厘定和澄清我们想要研究什么现象,提出具体的而又有理论意义的研究问题,通过比较研究来检验假设,并且必须加强多学科的协调或综合研究。欧森(Daniel Olson)通过考察不同国家、不同历史时期、宗教实践活动各个层次之间区别的几种解释,讨论了各种理论对中国的可能适用性,以及如何用中国的数据来进行检验这些理论的问题。孙尚扬辨析了西方知识界有关“世俗化”理论与“去世俗化”理论的争议。丁荷生(Kenneth Dean)、杨美惠(Mayfair Yang)、范丽珠等人的发言则用自己的研究实例展示或阐述了把在西方发展出来的理论用来研究中国宗教时的困难。这些学者并不是要简单拒绝在西方发展出来的理论,而是强调在其应用于中国时必须持守的审慎态度。

 

传统与现代

不少与会学者为中国宗教社会科学的研究提出了需要关注宗教传统在现代社会的角色问题。中国宗教学的领军学者方立天通过对中国佛教哲学基本理念的分析,从现代社会中人与自我、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等矛盾出发,指出了佛教的生存智慧和可能具有的现代意义。宗树人(David Palmer)从现代性和全球性概念出发,认为道教追求基于身体经验的个体自我和真实正在变成全球现代性宗教产品的文化资源库。裴士丹(Daniel Bays)讨论了基督教作为“洋教”和“华教”在近现代中国的变化,认为基督教的灵活性和适应性使得它能随文化的不同而调整。时至今日,中国的基督教已经不再是西方式的,取而代之的是本土化的多元的中国基督教。詹金斯(Philip Jenkins)则描述了新兴的亚洲基督教,指出其所带来的性别角色转型,提议宗教社会科学关注基督教对中国和海外散居华裔族群可能带来的性别、家庭和其他方面的社会影响。牟钟鉴论述了中国宗教文化的多元通和特征,认为中国宗教文化实现了主体性与多样性、连续性与阶段性、神圣性与人间性、民族性与开放性的统一。何其敏则报告了他们所进行过的民族宗教调查研究,尝试对于中华民族的多元一体、信仰多元通和特征的假设提供论证。马戎以伊斯兰教为例,分析了传统中华文明的宗教包容性和外来宗教的本土化模式。梁景文(Graeme Lang)和卢云峰则指出中国宗教中的个人主义或集体主义特征,并倡言对于宗教与环境保护的关系的研究。

 

政教关系

很多学者讨论了政治与宗教的关系问题。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长卓新平分析了“全球化”对于宗教以及宗教与各种社会关系的影响,主要论述了当代中国社会中的政教关系,并预言未来的政治-宗教关系将是和谐共存的。方文在微观个体层面上讨论了宗教信徒对跨国的宗教共同体的忠诚与对政治体的忠诚之间的张力,认为在叠合认同的基础上或许可以走出这一“信徒-公民困境”。在中观组织层面上,高丙中和马强通过对一个庙会组织的观察,认为作为草根社团的民间宗教组织的发展将有利于中国公民社会的成长。魏乐博比较和分析了几个华人社会中传统宗教在社会公益和公共品提供上的积极贡献。刘澎则讨论了宗教进入当代中国社会服务领域的机制问题,提出了以通过完善有关宗教与慈善的法律法规,建立一套保障宗教顺利进入社会服务领域发挥积极作用的机制为目标的方案。在宏观层面上,赵文祠(Richard Madsen)以世俗化和“国家-宗教-社会”关系为切入点,对比了中国大陆和台湾在这些问题上的异同点。张志刚则讨论了宗教与国际政治的关系。

 

量化研究

高峰论坛的一个亮点,是零点调查公司的总裁袁岳公布了“中国居民精神文化生活调查研究项目”。他所提供的初步数据分析显示,信仰在中国公众生活中尚未获得如西方社会般普遍的公众参与,但在物质生活逐渐优化的同时,人们开始以趣味性的态度接受多元化信仰。这个在2007年进行的依据代表性抽样方法并且具有七千多样本的问卷调查,在中国宗教的量化研究上迈出了意义重大的一步。我们期待着对此数据所作的更加深入细致的分析和报告。

 

家庭教会

“基督教家庭教会的现状和未来”专题研讨,则直接面对中国当代宗教发展中的一个重大问题,这也是最受国内外学者、宗教界和政府所关注的一个重要现象。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社会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嵘做主要发言,根据他所主持的一项得到科学院资助的“软科学”课题研究,他报告了家庭教会发展的规模、模式和遇到的问题,建议政府应该允许家庭教会合法化,不通过基督教两会(基督教三自爱国委员会和基督教协会)而直接跟政府部门登记。他说,面对家庭教会在中国社会中广泛发展的事实,不应该采取视而不见的鸵鸟政策,这个问题要“脱敏”,要开放研究,公开讨论。能够把它公开讨论,这就是这个社会的巨大进步的一个标志。对于基督教家庭教会做过认真研究的另外两位中国学者,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的高师宁,普世社会科学研究所所长、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的刘澎,分别做了回应,提出了自己对于基督教家庭教会的了解和问题的解决途径,一致呼吁政府应该让家庭教会公开化、合法化。出席这场研讨会的听众非常踊跃,纷纷称赞所报告的内容实事求是,所提出的建议务实可行,并且说这可能是在中国的学术会议上第一次公开讨论这个重要问题。(录像 录音整理

 

儒学与儒教

以“当今世界的儒学与儒教”为题并向公众开放的主题演讲和主题研讨,把高峰论坛推向高潮。有五百个座位的北京大学秋林报告厅座无虚席,前面和中间过道上也坐满了人,还有很多人站在两侧和后面甚至在门外,听众足有800多人。著名儒家学者杜维明作主题演讲,他认为儒家人文主义由于自身强调了身、心、智、魂的合一,自我与社会的互动,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以及人的心智与天道之间的交感,因此既可以对启蒙运动思维予以同情性理解,又对之进行批判性反思,并且依此畅谈了儒家在中国社会以及文明之间的沟通中可以扮演的桥梁角色。随后,著名的“波士顿儒家”代表人物南乐山(Robert Neville)和白诗朗(John Berthrong)以及被称作“大陆新儒家”之一的康晓光等宣读论文和报告。基督教神学哲学家南乐山从对于“仁”的定义出发,指出“差等之爱”借助“礼”而体现出来,既可以规范不同阶级阶层的礼让行为,更可以建构和维护以仁爱为基础的社会秩序。波士顿大学人类学家魏乐博(Robert Weller)所提交的峰会论文也讨论了宗教仪式在中国的复兴,及宗教仪式在处理个人、团体、和多元化背景之间的社会关系中的积极意义。同样是基督教神学哲学家的白诗朗则提出了将儒家移植到波士顿或整个北美之后所应进行的本地化的建构蓝图,以使其贡献于北美社会的伦理道德建设。康晓光则报告了一项实证研究,展现了从基层民间兴起并得到政府支持的传统文化复兴现象,指出这场儒家文化复兴社会运动,将会影响中国人的文化观念和政治观念,进而影响中国的政治走向,甚至影响国际关系。这场主题研讨的主持人谭慕尼(Joseph Tamney)也在其论文中分析了在亚洲几个社会的现代化过程中“儒家的韧性”。最后,杜维明、南乐山、白诗朗、康晓光四人回答了听众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精彩的互动讨论。(录像 录音整理:杜维明 录音整理:专题研讨

 

精神资本

大会最后一场讨论的主题是中国市场经济中的社会资本与精神资本。这一讨论承继了韦伯的“新教伦理命题”,并将其与中国当代社会实际相结合。普度大学的杨凤岗所主持的这个课题赢得邓普顿基金会的支持,高师宁、李向平、魏德东、宫哲兵、汪昱廷参与访谈了中国五大宗教的有信仰的企业家和商人,获取了大量第一手的资料,在此次会议上进行了首次披露,为中国宗教社会科学提供了丰富、翔实的案例,引起了与会者的广泛共鸣。

 

图片展览

此外,高峰论坛还安排了中国宗教与社会的图片展览,内容包括中国各地的宗教场所、宗教仪式、宗教活动、宗教信众,以及一组由曹原铭拍摄与设计的有关中国乡村基督教堂的照片组合。这个图片展得到与会的国内外学者普遍的赞誉,在理论研讨之外提供了对于中国宗教的一些感性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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